血卡門 黃碧云 明窗出版有限公司 二〇〇二年三月初版
“幻滅總是與舞蹈相違背的。”我說並且想念著你的時候。想念的時候總是飛揚。“幻滅是那麽的一直沉。一直沉,你無法動彈,無法提起。那一雙腳,那麽重,大得不得了,鞋子無論如何穿不上去。”(P3)
幻滅的時候就不再寫。沉默在一個黑暗房間的角落,沒有言語,沒有音樂,沒有舞,沒有任何任何人。(P3)
生活是那麽一件激烈的事情,幾乎與快樂無關。(P3)
蘿達沒有再問。她學舞步時有點笨,有點慢,在鏡裏看來像一只肥鵝。
不能説失望。蘿達是個明白事理的女子。生命從來沒有答應過什麽。(P8)
快樂並不難,要承擔世上所有的哀傷,猶如以一個弓身的姿勢;很重很重,你要很強壯很強壯,有很強壯的肌肉。
芭芭拉說,其實也不太難。速度不難,緩慢才難。緩慢承擔所有。
猶如極慢的死亡。溫柔進入。(P9)
“深刻的事情縂仿佛與受傷有關。我其實從來不希望如此。”
“我今年三十一嵗,跳了十七年的舞。有時候還痛。原來痛與時間無關,痛可以習慣,可以熟悉,但痛起來的時候,一樣深刻一樣纏綿。我想到六十嵗都一樣。”(P14)
“你在我身旁,我什麽也沒有做。我感覺到你的氣息,我低下頭不敢望你,幸好還有我的髮。我與我的髮之間,有未曾張揚的,欲望的凝望。”(P15)
如果時間不曾令人忘懷,起碼時間讓事情的菱角日漸圓滑。(P22)
生命自有她的難處,希望沒有用。情願不再有,這樣人可能生活得比較平安。快樂已經是不相干的事情了。(P127)